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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 上古韵部 上古韵部,指两汉以前的语音依照能否在一起押韵的情况而分成的若干组。对于上古韵部的研究,是从《读经》感到不押韵的时候开始的。《诗经》产生在先秦。秦着时间的推移,语音发生了变化。南北朝以后的语音已经与《诗经》时代的语音有了明显差别,到了唐宋以后,语音变化更大了。但是在南北朝乃至唐宋时代,人们还没有确立古今音不同的观念,用当时语音读《诗经》,遇到押韵不和谐的地方,就临时改读成自己认为合适的读音,当时学者把这种做法称为“叶音”、“叶韵”(“叶”字也写作“协”)、“取韵”。叶音说盛行于宋代,吴棫《毛诗补音》是代表作,此书已经亡佚,从朱熹《诗集传》注音中可以看到吴氏叶音的大致情形(有人说朱氏《诗集传》叶音完全采自吴氏《毛诗补音》)。直到明末陈第才彻底批判叶音说,提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古今语音不同说。陈氏把他的学说概括为一句话:“时有古今,地有南北,字有更革,音有转移。”在这一学说的指导下,古音学的研究真正走上正确的道路。陈氏著有《读诗拙言》,总述他的古音学见解;另著有《毛诗古音考》、《屈宋古音义》,这两部书是他古音学说的实践。他详细地考查了《诗经》、《楚辞》的每一个押韵字,凡是认为古今读音不同的,他都标出古音,并注出证据。他对古韵的研究只是随字注意,而没有做古韵分部工作。 如果说陈第是古音学的开路先锋,那么顾炎武则是古音学的奠基者。顾氏分古韵10部,初步确定了古韵分部的规模。顾氏对古韵研究的贡献可以概括为三点:其一,高度评价陈氏古今语音不同的学说,继续举起批判叶音说的旗帜,进一步廓清叶音说的流毒,同时比较全面地论述了古音学的有关问题,初步建立了古音学理论。其二,运用离析唐韵的方法归纳古韵,不再把《广韵》的每一个韵当作不可分割的整体,而是按《诗经》押韵的实际情况仔细地审宣定每一个韵字的归部,从而使古韵分部符合当时的语音实际。顾氏所做的离析工作,直到今天仍然被音韵学者所称道。其三,入声配阴声。顾氏认为中古音以入声配阳声是配错了,但却同意他的上古韵入声配阴声见解,因为在《诗经》中常常有入声与阴声通押的事实。直到今天,人们仍然认为上古入声配阴声是合理的。 江永继承了顾氏的古音学,分古韵13部,比顾氏增加3部,即真元分部、侵谈分部、宵幽分部。江氏深通等韵学,精于审音,所以他批顾氏“考古之功我,审音之功浅。”段玉裁全面继承顾氏、江氏古韵研究成果,分古韵17部。段氏也是把入声配阴声,相配的入声和阴声为一个韵部。如果把入声独立出来单立为一个韵部的话,则是26部,比同代学者王力29部仅仅少3部。段氏同时提出“同谐声必同部”的理论,等于应用这个理论对《诗经》韵字之外的所有汉字做古韵分部工作。孔广森分古韵18部,比段氏增加1个冬部,同时提出阴阳对转理论。王念孙分古韵21部,晚年赞同孔氏冬部,总数为22部。江有诰最初分古韵20部,后来赞同孔氏冬部,总数为21部。章炳麟分古韵23部,比王念孙增加1个队部。王力早年分古韵23部,但与章氏23部稍有不同。以上各家都是阴阳两分法。 戴震、黄侃都采用阴阳入三分法,并且使主元音相同的阴声韵、阳声韵和入声韵相配,称为一类。戴氏分古韵9类25部,黄氏分古韵11类28部。黄氏分古韵28部,已经所古韵分部工作做得很精细了。今人王力在黄氏28部的基础上,又做了一番改易增补工作,确定周代《诗经》韵29部,战国《楚辞》韵30部。王力29部与30部的区别主要表现在冬部独立与否上,冬部与侵部合并就是29部,冬部独立就是30部。 我们所说的上古音是指两汉以前的语音系统,所以还是以30部为准好一些,但应该知道冬侵两部很相近。下面就列出王力《汉语语音史》所定周秦古韵3部及其拟音: 阴 声 入 声 阳 声 无
韵
尾 之部 韵
尾
-k 职部k 韵
尾
- 蒸部 支部 锡部ek 耕部e 鱼部a 铎部ak 阳部a 侯部 屋部k 东部 宵部o 沃部ok 幽部u 觉部uk [冬部]u 韵 尾 - 微部 韵 尾 -t 物部t 韵 尾 -n 文部n 脂部ei 质部et 真部en 歌部ai 月部at 元部an 韵尾 -p 缉部p 韵尾m 侵部n 盍部ap 谈部am
上表中有一点需要说明,即冬部的拟音。王力《汉语史稿》中拟作[m],收[-m]尾,在《汉语语音史》中拟作[u],收[-]尾,从冬侵合部看,尾音当为[-m],从阳声冬部与入声觉部相配看,应拟作[-]尾。由此看来,王氏对冬部的主元音和收尾音的认识还有些犹疑不定。 下面再介绍几个与上古韵部有产的概念。 对转。对转主要指阴阳对转,就是阴声韵与阳声韵之间相互转变。从现代语音学角度分析,属于韵尾的增加中失落。如阳声韵[][n][m]失落韵尾[-][-n][-m],就变成[]这样的阴声韵;阴声韵[]增加音韵尾[-][-n][-m],就变成[][n][m]一类的阳声韵。多数学者把上古入声归并在上古阴声韵中,所以声韵与阳声韵、入声韵与阴声韵之间的相互转变,也泛称阴阳对转。 旁转。旁转指一个阴声韵变成另一个阴声韵、一个阳声韵变成另一个阳韵、一个入声韵变成另一个入声韵的情况。从现代语音学角度分析,一个音节的收尾音不变,主要元音的舌位高你发生了变化。比如一个音节的主元音[],舌位降低一些就变成了[],如果舌位升高一些就变成了[]。以中古韵母为例,祭韵的开口韵类高本汉拟作[ii],如果主元音[]的舌位再升高一些,就变成齐韵的开口韵类[iei]了。 有时对转和旁转同时发生,也就是说,既有韵尾的增加或失落,又有舌位高低的变化,通常称这种现象为旁对转。比如,由韵母[]变成韵母[ei],由韵母[ou]变成韵母[u],都是旁对转。 清代小学家说阴阳对转的时候,并没有掌握上述严格的科学定义,把凡是阴声韵与阳声韵在一起押韵、谐声、通假等现象,统统称为阴阳对转。比如:《诗•小雅•无将大车》第一章的押韵字是“尘、疧”,“尘”在真部,“疧”在脂部,真部拟音为[en],脂部拟音为[ei],这两部字在一起押韵,清人认为发生了阴阳对转——真部字变成脂部字,或者脂部字变成真部字。清人说对转,往往包括了旁对转。比如:《诗•小雅•谷风》第三章的押韵字是“嵬、萎、怨”,“嵬、萎”在古韵微部,“怨”在古韵元部,微部拟音为[i],元部拟音为[an],微元两部主元音不同,韵尾也不同,用对转理论解释这种押韵现象,应该是旁地转,但清人把这种押韵现象也称作阴阳对转。 清人还常常使转语、转音、音之转、声之转、一声之转等术语,所指都相当阴阳对转或旁转、旁对转。章炳麟《成均图》又创造了正对转、近旁转、次旁转、交纽转等名目繁多的术语,其实质相当于对转和旁对转。 |